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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凯立高增长营收有疑点,上市前夕借钱分红为哪般?

证券市场红周刊 发布于 03月28日 02:58

红周刊 记者 | 王宗耀

西安凯立虽然进入提交注册阶段,但其披露的数据仍然有诸多问题,不仅业绩增长性成疑,且公司在上市之前借钱分红之举也让人惊奇,而依靠产品涨价维持的营收增长一旦遇到原材料降价情况,则业绩变脸的风险将大增。

早在2020年11月份就获得上交所科创板股票上市委员会审核通过的西安凯立,自今年1月发布招股书注册稿后便一直处于注册状态,至今没有新的进展披露,招股书数据也一直停留在2020年6月份没有更新。

作为新三板挂牌的公司,西安凯立在今年1月发布公告称,将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其后,公司又于2月份发布了2020年年报,并在3月份对年报进行了更正,然而对于这些最新动态,招股书内容始终没有更新。

《红周刊》记者结合西安凯立发布的2020年最新年报数据和上市招股书内容进行分析,发现西安凯立虽然进入提交注册阶段,但公司披露的数据却存在诸多疑点,许多潜藏的风险需要投资者加以留意,以免落得个“关灯吃面”的结局。

持续增长的营收和业绩有疑点

根据西安凯立招股书及最新年报披露的数据,2017年至2020年,公司分别实现营业收入4.65亿元、6.1亿元、7.08亿元和10.52亿元,收入增长率分别为35.86%、31.3%、16.13%和48.52%;净利润分别实现3269.19万元、4317.78万元、6533.07万元和10532.35万元,同比增长14.63%、32.08%、51.31%和61.22%。从其营业收入和净利润表现来看,可谓是形势一片大好,尤其是在2020年,在全球疫情影响深重下,公司净利润增速依然在创新高。

那么,西安凯立到底从事是什么行当,让其经营业绩竟然不仅不受疫情影响,相反还能在疫情下获得大暴发呢?招股书披露,西安凯立属于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其主要产品为催化剂,产品主要应用于医药、化工新材料、农药、染料及颜料等领域,主要市场在华东和山东地区。因其生产材料中包含了钯、铂、铑等贵金属,公司在招股书中特意将自己的产品强调为“贵金属催化剂”,似乎这样可以让公司更加“高大上”。仅从公司介绍来看,其显然只是一家催化剂生产销售企业,并没有太多的惊艳之处。然而就是这样一家公司,却能在疫情严重下出现业绩暴增,如此表现实在是有些令人生疑的。

以2020年一季度经营情况为例,其当期实现的主营业务收入为1.58亿元,较上年同期主营业务收入增加了1541.34万元,增幅为10.77%。需要注意的是,这一时间段恰恰是国内新冠疫情爆发最严重时期,当时全国诸多企业皆停工停产,即使有部分企业继续生产,也是严格限定员工人数,企业大面积恢复生产也基本上是在二季度开始,因此西安凯立一季度收入相比2019年同期出现大幅增长,本身就存在很大商榷余地。

营业收入要实现增长就必须有大量的销售支撑,而从其大客户情况来看,2020年一季度,公司第二大客户海正药业的收入下滑10.66%,第三大客户九州药业的收入下滑了1.61%,而其第四大客户海翔药业的营业收入也同比下滑了30.84%(注:2020年上半年第一大客户和第三大客户为非上市公司,未能获得相关数据)。下游企业普遍因疫情影响而停工停产出现收入下滑,理论上是没有增加采购需求的,可作为这些企业的供应商,西安凯立却能独善其身,第一季度营业收入实现10.77%的大幅增长,如此诡异的表现不能不令人怀疑。

实际上,除了2020年一季度数据有些可疑之外,该公司其他年份的靓丽经营数据同样可疑。譬如,其2019年实现营业收入7.08亿元、同比增长16.13%的数据就有一定问题,其在财务逻辑上缺少相关数据的支撑。

通常情况下,企业实现营收后,要么以现金流入企业,要么形成相应债权,达到互相印证目的,而西安凯立的财务数据的互相支撑关系却不成立。2019年,公司“销售商品、提供劳务收到的现金”为5.93亿元,虽然这一金额受到预收账款以及增值税因素的影响,但若不考虑上述两个因素影响,则西安凯立当年实现的收入比其实际收到的经营性现金要多出约1.15亿元,如果公司的7.08亿元收入数据是真实可信的,则这多出的1.15亿元应该形成相应金额的新增经营性债权。

可从西安凯立的应收账款、应收票据以及应收账款融资等相关项目来看,公司当年并没有这么大金额的经营性债权新增,《红周刊》记者大概估算了一下,也就新增了2600多万元左右,和理论金额相差了近9000万元。

如果要考虑到前述忽略的两个因素:预收账款方面,当年金额相比上年变化不大,这一因素可忽略不计;增值税方面,西安凯立招股书披露的2019年的主营业务收入中来自于贵金属催化剂销售的比例为87.40%,也就是说,其大部分收入来自催化剂产品销售,因此即使按照其当年4月份下调后的13%的增值税税率估算,7.08亿元营收也有超过9000万元的增值税。

上文我们估算的结果是,其当年营业收入相比现金流入和经营性债权多出近9000万元,再叠加这9000多万的增值税,则公司当年约有1.8亿元左右含税营业收入既没有以现金方式流入企业,也没有形成相应的经营性债权。很显然,这是非常可疑的。

此外,若分析西安凯立2018年营业收入与其相关方面数据,不难发现,这一年的含税营业收入也比现金流入及经营性债权多出1.8亿元以上。那么,对于该公司连续两年收入数据均存在巨额勾稽差异,以及2020年一季度收入异常增长情况,不能不让人对其营收的真实性产生怀疑了。

上市前夕借钱分红让人惊奇

2020年上半年,由于新冠疫情影响,很多企业开工不足,销售不畅,再加上刚性成本的支出,流动性趋紧,现金也并不充裕,然而反观西安凯立,竟然鸟枪换炮成了“有钱人”。

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6月末,其账户上的货币资金余额达到了2.44亿元的新高度,要知道,在2017年至2019年中,其期末的货币资金余额分别仅为2970万元、6994万元、和9844万元,而在2020年上半年6个月时间里,账户上的货币资金竟然相比期初金额增加了1.46亿元,增幅高达147.82%。

难道其趁着疫情大肆回收了应收账款?可问题在于,从财报数据来看,一方面,公司应收账款并没有大幅减少;另一方面,正如前文所分析,上半年企业资金状况普遍不佳。那么,其又是如何获得货币资金大增的呢?

查看西安凯立财报不难发现,公司账面上的2.44亿元货币资金并不都是经营所得,当期公司账户上的短期借款出现了大幅增加,金额达7591.14万元,相比期初金额增加了将近6700万元。在不考虑7000多万元短期借款情况下,可以看到公司2020年上半年的货币资金仍比2019年要多出数千万元,这一情况说明公司这一年的经营回款状况要比往年更好。然而问题在于,既然公司资金充裕,其为何要大笔借入数千万元的短期借款呢?难道这笔借款不需要支付利息?

在疫情影响之下,西安凯立优于往年的经营性现金流净额已经很令人不解了,而其在账户上有大笔现金情况下还大肆借款就更令人迷惑,其到底是缺钱,还是不缺钱?而对于这个问题,就要从公司IPO前夕的大肆分红行为谈起。

招股书披露,西安凯立于2020年6月12日的第二届董事会第十一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司 2019年度利润分配方案的议案》,以股本7000万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按每10股8元(含税)派发现金股利,确定的权益登记日为2020年7月15日,最终合计派发现金红利达5600万元。也就是说,公司借入的7000多万元很可能就是为了在上市之前给股东们派发红利。

如果按照其账户资金规模来看,即使不借钱,在完成分红后,账户上仍有超过2019年期末账户余额的货币资金存在,并不会影响企业正常经营。可既然如此,公司借钱分红难道是其账户上的资金有“水分”而无法动用?亦或是其借钱分红就是想先享受红利,将大量由此产生的借款利息留到公司上市后由二级市场投资者为其埋单?种种疑问,是需要公司做出合理解释的。

靠价格波动拉升的营收危若累卵

招股书披露,西安凯立报告期内营业收入增长表现还是不错的,但若从其产品的销售情况看,其增长的营收背后并不全是产品销量增长引发的,更多的是其产品价格的大幅提升所导致。

在招股书中,西安凯立将其催化剂产品分为多相催化剂和均相催化剂,报告期内(2017年度至2020年6月末),99%的收入来自这两种催化剂。从公司披露的销量情况看,2019年两种催化剂的销量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减少,其中,多相催化剂销量同比减少1.15%,均相催化剂销量同比减少6.41%。

相比销量的同时同比减少,两种催化剂的加工数量却表现迥异。2019年,多相催化剂的加工量同比增加了11.77%,而均相催化剂的加工量同比减少了49.41%。

从这些项目当年对收入的贡献来看,多相催化剂的加工量虽然有所增加,但其加工单价却相当低,因此,其数量虽然是最大的,但相比其他项目而言,其变化对收入的影响相对较小。考虑到西安凯立的收入在2019年是有所增加,因此理论上与两种催化剂产品售价的大幅上涨有着直接关系。其中,多相催化剂当年的销售价格从此前的1.1万元/千克涨到了1.31万元/千克,价格涨幅为19.09%;而均相催化剂当年的销售价格则从此前的6.9万元/千克直接涨到了9.24万元/千克,涨幅达到了33.91%。

从数据来看,正是两种催化剂的大幅涨价带动了公司营业收入的大幅增长,也就是说,其营业收入的增长实际上是靠产品涨价来实现的。问题在于,公司的产品为什么在近两年能够大幅涨价呢?

西安凯立在招股书中将其产品强调为“贵金属催化剂”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其营业收入之所以大幅增长,实际上就是其产品原材料贵金属涨价所致。其贵金属催化剂的主要原料为钯、铂、铑等铂族贵金属,价格受全球和下游行业经济周期的影响变化快、波动大。且铂族金属价格昂贵,通常占其产品生产成本的90%以上,因此贵金属价格的波动对公司成本的影响是相当大的。

根据招股书披露的原材料价格变动趋势,西安凯立主要原材料中,钯和铑的价格出现了持续上涨,其中钯的采购价格在2017年时仅为177.45元/克,但到了2020年6月,采购均价已经达到448.9元/克,是2017年的2倍多。而钯又是该公司最主要的原材料,这就导致了其产品价格的飞速上涨,以至于在2019年主要产品销量都有所下降的情况下,营业收入仍实现大幅上涨。

抛开上文所分析的营业收入的真实性先不谈,当前贵金属价格处于高位,其产品销量没能增长,营收却能够借着产品“美丽”的价格得以大幅增长,不过,这样的增长显然缺乏稳定性,一旦贵金属价格下跌,其产成品的价格势必会大幅回落,相应的,其营业收入恐怕就会有大幅下跌的风险,进而也将导致业绩出现“变脸”。

事实上,贵金属原材料价格的波动为西安凯立带来的风险并不仅止于营业收入和业绩,一旦相关贵金属材料价格大幅下跌,对其资产也是有巨大杀伤力的。根据招股书披露,报告期各期末,公司存货账面价值分别为6360.19万元、6441.14万元、8021.03万元及8707.01万元,其中贵金属占比分别为87.87%、90.04%、93.84%及92.80%。而且,随着其经营规模和业绩的扩大,其存货金额还可能会持续上升。如果原材料大幅跌价,其存货势必也会出现巨额的资产减值损失,其每年仅数千万的净利润规模恐怕也会因此而陷入亏损的境地。

另外,从经营模式来看,西安凯立在产品代加工方面,不但有为客户提供贵金属来料加工,且还存在为客户代垫贵金属材料的垫料加工模式,在垫料加工模式之下,西安凯立会先行使用自有贵金属原材料进行生产并安排发货,待客户的废旧催化剂回收贵金属材料入库后,此笔垫料则记账冲抵。此种模式,虽然有利于其维护客户,然而其中的风险也不容小觑,贵金属价格本身就比较高,一旦其垫付加工后,原材料出现大幅跌价或者因其他原因,客户不愿意或者无法偿还其垫付的贵金属,这势必也会为其带来资产减值的风险。

因此,在贵金属价格大幅波动的背景之下,西安凯立看似漂亮的收入增长背后,实际上已然危若累卵,后续,其若不在销量和产品创新上下功夫,恐怕很难有长期稳定的业绩表现。可让人担忧的是,西安凯立在研发方面的投入似乎并不尽如人意。

数据显示,2017年至2020年,西安凯立研发投入金额分别为1698.67万元、1987.63万元、2404.72万元及 3335.82万元,占各期营业收入的比例分别为3.66%、3.26%、3.39%及3.17%,从其研发占比来看呈现出明显下降趋势。作为一家高新技术企业,在即将登陆科创板之际,竟然在研发投入上面掉链子,足见其近年来,在研发上面并不走心,这一点从其专利方面也能看出一二。

西安凯立在招股书中表示,公司拥有授权发明专利50项、实用新型专利12项,外观设计专利2项,然而从具体专利来看,有50项发明专利和2项外观专利的申请日均在2018年之前,而自2019年以来,其虽然投入了数千万元的研发费用,但却只获得2项实用新型专利。

(本文已刊发于3月27日《红周刊》,文中提及个股仅为举例分析,不做买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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